騎著黑色的白馬向前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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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吊人

计划里是写一个有血有肉的大长篇【可惜了


 


开篇的感觉到最后已经找不回来了


 


草草收尾(。


 


压着死线发的简直作死otz


 


关键字#重力颠倒##唯心主义#


 


01<<<


  「川夏,川夏!」


  谁?是谁在叫我?


  「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么?」


  是在说我吗?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甫一睁眼,入目的就是惨白的天花板。川夏知道自己又做那个梦了,因为每次,他的梦都是由这个千篇一律的镜头开场,精准的,如同事先剪辑完毕的电影胶片。


  他再次被厚重的棉被围困在了冰冷的铁床上。


  很可笑不是么?在这个本该由他支配的梦境中,身为梦境主人的川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不知道窗外是一片巨大的钢铁森林,大大小小的铁盒子从各个方向汇聚成河,然后又顺着既定的路线驶往不同的远方。那是川夏记忆中的太阳。


  他不知道在松软舒适的被子下面,少年孱弱的身体被粗大的铁链捆绑在床板上,为了防止他挣扎,铁链深深地嵌进皮肉,几乎与少年融为一体。


  他无法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病号服上不断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整个人没有丝毫血色,似乎下一秒,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他不知道自己正处在医院的病房里,等待着接受治疗。


  无法掌控身体的束缚感令川夏不安,然而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小块凹陷——大约是当初装修时不小心留下的——试图从里面找出一朵花来。可惜,他失败了。无数个消毒水分子张牙舞爪地飞舞在他眼前,川夏发誓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见了这些不怀好意的小东西们冲自己做了个鬼脸。


  有什么人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但川夏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一切都好像是透过一层沾满水汽的毛玻璃之后才进入他的眼里,朦朦胧胧。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紧接着就有一个冰冷的尖锐物体贴了上来。


  闪着寒光的针头刺入他几近透明的皮肤,澄澈的药水在注射器的帮助下一点一点送入不断搏动着的深红色动脉,然后伴随着刺骨的疼痛流向心脏。


  川夏很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叫不出声来,呜咽卡在喉咙口横冲直撞,却怎么也无法冲破拿到无形的屏障。他只能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吸气,像一条即将溺死的鱼。


  「不要!」


  川夏惊叫着从床上弹起。


 


02<<<


  和之前匆匆而逝的数千个寻常日夜一样,川夏的早晨,总是从头顶的太阳发出第一声轰鸣开始。


  这个由机械构成的巨大球体不远不近的悬浮在空中,表面被层层叠叠的钢铁森林覆盖,仔细观察还能瞧见由无数齿轮组成的球心,那是整个太阳的控制中心。早上,这些逐渐开始苏醒的齿轮敲醒熟睡中的每一个人开始新的一天;到了晚上,从森林中透出的点点星光算不上特别明亮,倒也尽职尽责地照亮了所有回家的路;在最后一个齿轮停止转动的时候,也就到了该休息的时刻。


  今天的太阳运作得出奇的早,川夏刚从梦魇中惊醒不久就听见了齿轮转动的咔嗒声。


  他往窗外望去,然而头顶上的机械心脏并没有苏醒的征兆。不断有水汽从停滞的时空中分离出来,在触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间凝聚成不同的形状,同时又有早已成型的物体溃散成一堆又一堆的水汽消散于不知名的黑暗。


  天还没亮。一切,都还沉睡在无边的寂静之中。


  那么,他……现在是处在另一个梦境么?


  一张陌生的人脸毫无预警的出现在了川夏眼前。


 


03<<<


  「拜托了,医生,请治好小夏。」


  「您的催眠在很多起病例中都有着显著的成效,这次也请帮忙指引指引小夏吧。」


  「无论如何,我们都希望他能够过上正常的生活。」


 


  川夏得的是自闭症,只不过是一名生活在自己臆想出来的世界中的普通少年。在他的世界里,重力颠倒,所有人都生活在天空之上。相应的,现实世界中川夏的活动也是颠倒着的。


  纪秋起先是不同意替这名少年治疗的,在他看来,少年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就连父母都没有剥夺他选择这种生活方式的权利。对于接受了多年资本主义熏陶的海归人士来说,尊重患者自己的想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站在为人父母的立场上,希望孩子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正常人的愿望,也并非不能理解。


  于是,纪秋成了川夏的主治医师。


  进入少年的精神世界并不困难。为了防止川夏因为认知差异而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他整个人都被铁链固定在了床上,定时注射一些安定的药物。不知道是不是方才的药物起了作用,纪秋甚至没有做太多的准备工作,他只是同川夏毫无防备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就轻松地催眠了对方。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纪秋看到的,是只有在科幻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他倒挂在了川夏卧室的天花板上。


 


  对于纪秋的出现,川夏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少年对他的出场方式表达了超乎想象的赞美,当然他并不知道川夏只是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罢了。


  当发现可以同这名陌生来客对话时,川夏兴奋的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要知道,他之前所有的梦境都是被束缚着的,不能活动,也无法出声。他礼貌的向纪秋问好,而后小心翼翼的询问对方挂在天花板上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纪秋发现自己居然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下现在的状态,然而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和平时脚踏实地的站在平地上的感受没什么不同。同时他也发现下方的少年也没有丝毫的不适感,他们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上下颠倒的姿势,站立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力场之中。


  川夏对纪秋表现的很有兴趣,纪秋也乐得顺势打开对方的话匣子方便治疗。短暂的沟通之后,少年已经对这位梦境中的神秘人产生了深厚的友谊。


  「啊!好像天快亮了。谢谢你阿秋,今天我做了个十分愉快的梦呢,真希望明天还能再梦见你。」


  纪秋只来得及感受到一阵眩晕,随后他就被推出了川夏的世界。


  这名少年,有些不同寻常啊。


 


04<<<


  「川夏,你该醒了。」


  「阿秋你在说什么呢?我醒了怎么能看见你呢?」


 


  纪秋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进行催眠了,但一直没有成效。川夏很配合他的治疗,只不过与其说是配合,倒不如说是迁就难得的梦中玩伴罢了。不论他怎么解释,少年始终无法相信自己生活在一个虚幻的世界中。也是,好好的,任谁都不会接受自己周围的一切都是子虚乌有的泡影的事实吧。


  令纪秋心惊的是,作为里世界的造物主,川夏的影响力实在太过强大,自己已经快分不清楚虚幻与现实的交界了。


  有时走在下班的路上,他会不由自主的抬头去看天边被染成不同颜色的重重云彩,想象着川夏现在会在做些什么,他门前的那棵小树今天有没有长高一些,还是,在白昼与黑夜交界的边缘被打散成最初的模样。


  然后他又马上清醒,暗道自己对工作太过投入了。少年此时正躺在医院顶楼的病房中,在那个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做着属于自己的白日梦。


  明天,再尝试最后一次吧。


  他对自己说。要是明天还是无疾而终,那就宣布治疗失败。


 


  「小夏,你跟我来。」


  一想到这是最后一次进入这个世界,纪秋有些恍惚。今天过后,不论成功与否他都将同这里再见再也不见,川夏只会成为他人生路上一个较为明显的节点,标志着他一次重大的成功或是失败。


  纪秋定了定心神,开始这最后一次的尝试。


  之前的催眠并非完全无用,至少,纪秋知道自己是可以活动的,只不过一边走动一边谈话比较吃力罢了,对仰着脖子的川夏和他都是如此。所以这次,纪秋决定赌一把。


  他牵起少年的手朝门外走去。如果纪秋猜想的没错,那么他一旦踏出川夏的家门就会被不可抗拒的地心引力吸引着向空中的那个太阳掉去,被他拉着的少年也会这样。纪秋想赌两个引力场相碰撞的那一刹那,是否会对造物主川夏产生冲击,从而将他从这个臆想世界中剥离出来。


  这个想法未免太过荒诞,但对于纪秋来说,在现今时间紧急的状况下,他也不得不冒险一把了。


 


  「小夏,相信我。」


  「好。」


 


05<<<


  川夏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拉扯着自己,那是藉由两人紧紧相握的右手所传递来的,来自地底深处最原始的牵引力。他发现自己不由自主的被纪秋拉着坠往太阳上的那片钢铁森林,而后,电光火石间,他和纪秋的位置突然调换了过来。


  纪秋松开了手。


  少年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云端之上纪秋那张如释重负的笑脸。


 


  「……市第一医院通过催眠治疗成功治愈一名自闭症少年的新闻通过媒体的大肆报导在全国引起热议,催眠疗法可以说是开辟了医学的新领域……」


  「……昨日,颇负盛名的纪秋医生被宣布脑死亡……」


  客厅的电视里正播报着当天的新闻,空无一人的沙发上方,一名少年面无表情的倒吊在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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